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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生的三段式

2022-06-07 08:45:03 作者:施崇伟 来源:福建日报  责任编辑:周冬   我来说两句

测量人生的尺度有多种,我用读书来划分我的人生,可以分出三个阶段。

上个世纪70年代,我到了上学的年龄,母亲拉扯着我,到一处古建筑改建的小学报名。跨进方石拱门,看到厅堂的柱子溜圆地立着,支撑起阔大的屋梁。屋脊上雕着飞龙,木板墙上有隐约的人像,令我好奇,又有些害怕。不满七岁的我个头瘦小,台阶很高,尚不能一步跨一级。台阶两边各有一棵桂花树,平台的房梁上,悬着一块锈蚀的铁轨,便是上课用的铃铛了。母亲领着我走进了一间土墙屋子,把我交给了年轻的周老师。周老师引我到头排的位置坐下,木桌极不平整,还裂了一道大大的口子。望向前面,土垒的方台,砌边的灰砖已脱落,白墙上漆出一道黑幕,斜着白的裂纹。从此,我开始了读书生涯。

那样的年代,所读的书并不多。母亲手缝的书袋,装着薄薄的两本书,《语文》和《算术》。除了课本,学校没有任何课外书籍,家里也没有。偶尔有同学带来一本连环画,同学们会十分讨好地围在他身边,便是难得的阅读分享了。

课外阅读在第一个儿童节有了转折。在镇里上班的父亲给我的礼物,是一本连环画——《海岛哨兵》。两个穿军装的战士端着枪,在海边站岗。我那时识字不多,对连环画的故事情节不太懂,但跟打开新世界一般:竟然还有如此有趣的书!从此我对连环画着迷了,后来发现书店还有连环画版的《三国演义》,一本一个故事,一共是四十多本。这可把我乐坏了,也馋坏了。常常眼巴巴地守在书店的柜台前,眼睛“钻”进玻璃柜里,“钻”进刘关张的结义和孔明的羽扇纶巾里。

为了收齐每一本,我下足了功夫。天一亮就爬起来割草,放学以后拾麦穗,母亲按斤论价“收购”;上学路上拾废品换回零钱……办法总比困难多,凭着自己的辛勤劳动,竟然攒够钱买下了《三国演义》,后来还陆续读了《岳飞传》《水浒传》等。谁曾想到,那个年代我读的连环画,都是必读的经典名著。

长大后工作了,到处都有书店、图书馆、阅览室,各种类型、各式版本的书籍汗牛充栋,可阅读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以工作忙为借口,以生活累为理由,经常把时间给荒废了,更没了小时候那样的热情去逛书店、图书馆。即使偶尔买本书,常是翻上几页后就束之高阁。远离阅读而奔忙,人亦心浮气躁。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感觉缺乏阅读的营养,精神空虚乏味;缺少文化的滋润,不知不觉间自己也“俗不可耐”起来。

现在进入老年时光,从打拼、奋斗的职场退回到与世无争的“后花园”,有着大把大把的读书时间,我又重新把阅读“请回来”,让书本成为我安适的伙伴们。耐心花时间整饬书房,抹去书架上的尘埃,翻出尘封的书册,案头有一堆好书相伴,是我百看不厌的满园春色。文学的清泉润泽,历史的老枝新芽,诗歌的初蕾含苞,一树树花开引我入胜,一个个人物递来智慧的钥匙……花开不断,流水缓缓。老来把书读,真是世上最美好的事!

幼年时稀缺课外书,中年忙碌不读书,年老与书相伴乐融融——这就是我的读书人生三段式。以读书来“测量”人生,发自内心地觉得充实、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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