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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狮峰寺大雄宝殿彩绘赏析

2024-05-14 09:47:07 作者:吴卫 来源:福建日报  责任编辑:周冬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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藻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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藻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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藻井三

狮峰寺位于福安市溪柄镇楼下村西北约800米。《福建通志》卷六十三记载:“狮峰寺,在二十四都,唐景福元年(892年)建寺。有狮子峰、金鸡石、卧牛石、虎跑泉、双警峰、笔架峰、石梯峰、环翠寺、伏虎桥、广化门诸胜。”

狮峰寺既是福安八大丛林之首,也是闽东地区最早的佛寺之一,因原建于狮峰山顶而得名,明永乐年间移建至现今位置。明万历四十年(1612年)寺庙重修。清嘉庆年间再度修缮增益。2006年,狮峰寺被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如今的狮峰寺依山而建,前眺笔架山,背靠狮峰山,周围群峰环绕,山脚阡陌纵横。清光绪年间编撰的《福安县志》录有明代当地文人孙瑶所作的《狮峰寺》一诗,描绘了其所处环境之清幽:“晓发狮峰寺,岚光远近浮。竹交荒径合,石绣古苔幽。海气朝随雨,松风夜到楼。褰裳问闽俗,喜见万家秋。”

大雄宝殿是狮峰寺现存最古老的建筑,保留了明永乐年间的主要结构。大殿内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保留的大量精美彩绘,是福建境内难得一见的明代彩绘艺术佳作。这些彩绘是明万历年间重修时所作,在梁枋、斗拱、藻井等木构件上均有绘制。

大雄宝殿内这些彩绘的技法相当高明,工笔和写意兼而有之,设色方面多以墨色勾勒出轮廓,以朱、白二色填充。从画作的功力、风格来看,绝非普通的民间画匠所为,极有可能是当时宁德地区甚至更远的地方请来的文人画高手。明代文人画以其清新自然、雅致淡泊的审美追求而著称。以鸟类为例,画者顺其羽毛生长的顺序披蓑而下,按鸟类羽区的生长分块画出颈背、喉、两肩、胸背等部分以体现其生长结构,再用重墨在鸟儿的身体上有规律地点上斑纹,在口喙、眼睛等关键处则用劲挺有力的线条勾勒,用笔极为严谨准确。

虽然经历近500年的岁月剥蚀,在梁架和斗拱上绘制的部分纹饰变得漫漶不清,所幸最精彩的部分,即绘制在3个藻井上的彩画仍然保存良好,令人有机会一睹昔日的辉煌。

第一个藻井为长八角形,仅一层斗拱层,每朵三跳,一直交到藻井顶部的藻镜。藻镜外框以红黑二色的包袱锦纹饰填充,内里以墨线白描的皮球锦纹为底,绘画由一主二副3个部分组成:当中作为主题内容的是一幅孔雀牡丹图。该图以如意式壸门为外框,图中牡丹花瓣红艳欲滴,一块嶙峋山石立于其间。4只白色孔雀尾翎红艳,或立于枝头,或上下翻飞于花丛中,或在地面悠然行走,形象极为灵动。孔雀牡丹图左右各有一幅较小的花鸟图,皆为圆形外框。左边画的是荔枝山雀图,4只麻雀或栖息或嬉闹于荔枝树上,鲜红的荔枝硕果累累挂满枝头;右边画的是喜鹊石榴图,同样是4只喜鹊嬉戏流连于一株石榴树枝叶间,成熟的石榴裂开口子,露出饱满的果实。

第二个为八角藻井,形制上接近于宋《营造法式》中的“斗八藻井”,由两层构成:第一层为方形斗拱层,每朵斗拱做出外拱两跳,四周交圈;第二层为八角形,在每个角内再用斗拱会合,每朵出三跳,一直交到藻井顶部的藻镜。这是大雄宝殿内3个藻井中等级最高的。藻镜边框以红色牡丹花填充;内里的底纹是“四出”琐纹锦,中心的主题内容为二龙戏珠,可惜龙珠早年遗失,仅留下一个圆洞。两条龙一青一黑,四周云气蒸腾,加之其圆形边框以数个红白相间的“之”字形图案衔接而成,远观之似乎在逆时针不停转动,显得极有动感。

第三个藻井与第一个藻井形制和构图相同,也是长八角形。藻镜外框以红、黑色白描的宝相花填充,内里以琐纹锦为底;彩画同样是一主二副。中心的主图为牡丹富贵,丹凤朝阳。两丛牡丹分立两只凤凰外侧,后者围绕中心的一轮红日展翅飞舞,四周烟气蕴绕。左侧副图画的是山雉茶花图,一雄一雌两只山雉在一树盛开的山茶花枝头对唱;右侧副图则是绶带梅花图,一对白色绶带鸟立于红梅枝头,四目相对,温情脉脉。

除了藻井外,大殿的斗拱和梁枋原本也都是遍装彩绘,可惜前者剥蚀严重,很难看出当时所绘的纹饰;后者还有少部分保存尚可,这部分彩绘因所处构件的尺寸所限,没有藻井上的彩绘那样恢宏大气,但彩绘题材丰富,有部分是佛教故事题材,如白马驮经、猕猴献蜜;有的是佛教瑞兽,如白象、狮子等;还有一些形象题材,如麒麟、仙鹤这种中国神话传说特有的神兽,也被绘于其上。

除此之外,梁枋上所绘的仙女形象也颇为特别。吹弹的乐器或为琵琶或为箜篌,但衣着、仪态和神情都不似佛教中的飞天等女性神祇,这些仙女修颈、削肩、柳腰,身材婀娜匀称,其举止文雅恬静、面容端庄秀丽等特点与俗世的仕女别无二致。点缀在这些人物、动物形象之间的纹饰既有莲花,也有如意云头。这些现象都显著反映了这一时期道教文化与佛教文化在当地已产生了较密切的交流融合。

狮峰寺大雄宝殿的彩绘不仅艺术价值高,而且还有十分丰富的内涵寓意。第一个藻井的两个副图对应的是两个季节:荔枝是夏季,石榴是秋季;第三个藻井的两个副图也对应两个季节:山茶花是春季,梅花是冬季。四个副图由此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四季花卉图。

不仅如此,彩绘中的花鸟题材也往往各有寓意:孔雀、龙凤和牡丹寓意富贵吉祥自不待言,其他如荔枝和石榴寓意多子多孙、雉鸡寓意品性高洁、喜鹊寓意报喜、绶带鸟寓意长寿。规格最高的第二个藻井还隐藏着更深层的寓意:其双龙戏珠主图的用色有青、白、红、黑,正好对应传统五行文化中的木、金、火、水。笔者推测,缺失的龙珠应当是由铜质鎏金的材料制成,其黄色正好对应所缺的土。

(作者单位:福建理工大学建筑与城乡规划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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