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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新华社权威快报消息,在第十个全国科技工作者日前夕,中央宣传部、中国科协向全社会发布“最美科技工作者”,于宗仁、孔海南、苏权科、宋仁德、陈蕾、金海族、赵洋、桂海潮、徐洪杰(已逝)、黄桂云等10位同志光荣入选。 其中,福建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航空和机器人电池技术中心部长金海族同志光荣入选。她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嵌进了锂电池的方寸之间。从东莞到宁德,从消费电池到动力电池,从跟跑到领跑,她书写出一份科技报国的时代答卷。
金海族,女,汉族,1985年3月生,黑龙江克东人,九三学社社员,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航空和机器人电池技术中心部长。她勇攀高峰、敢为人先,2012年起带领团队从零起步,瞄准高比能锂电池技术难题开展创新研究,探索形成“材料基因—结构设计—工艺实现”全链条协同创新策略,研发出国内首批高比能锂电池,并不断研发新型电池结构,累计获得国际发明专利70余项。她善于协同、集智攻关,运用人工智能技术打造协同研发平台,大幅提高企业资源配置、数据管理、跨部门协作效率,助力企业新产品研发周期平均缩短40%,设计效率提升3倍以上。曾获全国三八红旗手、福建省“最美科技工作者”等荣誉。 今天 让我们一起听金海族讲述她的故事 走进她的“电池人生” 从东莞到宁德的“选择题” 2008年,我从哈尔滨工业大学化学工程与技术专业毕业,进入东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ATL)工作,主要研究方向是应用在手机、笔记本等领域的消费类电池,产品做得顺风顺水,客户群体也非常稳定。然而,当时新能源汽车产业刚刚开始发展,动力电池领域在国内还是“一片荒原”。 2011年是一个转折点,公司决定将动力电池业务独立出来,工作地点选在宁德。要不要从成熟完善的消费电池领域,转向当时“冷门”的动力电池领域?个人而言,我更倾向有挑战的新领域。面对这道选择题,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去宁德!那是2012年,我27岁。 从东莞到宁德,相当于从新一线城市搬到五线小城。当时的宁德交通不便,打车又很贵,进城多是坐小巴士,在土路上颠簸50分钟,就为了去一趟超市。硬件条件更是简陋,东侨旧厂区的办公室里黑漆漆的,要靠我们自己往墙上临时装灯管,否则工作久了眼睛疼。我是北方人,宁德冬天湿冷,屋里比屋外还冷;回南天的时候,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水土不服的我开始长湿疹。 尽管困难重重,可我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我对国家的政策和方向充满信心。工作十几年,我有一个非常深刻的体会:国家想推动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新能源车换道超车是国策,我恰好学这个专业,又恰好公司给了机会,那还犹豫什么? 当时年轻,没想太多“万一做不成怎么办”。但回过头看,正是那关键的一步,让我从一个做手机电池的工程师,成长为动力电池的系统总工。 “破壁”与“承压” 2013年,我们开始研发第一代高比能锂离子电池。那时候,国外巨头垄断核心技术,国内相关领域几乎是空白。我带着一群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东侨老厂房的简易实验室里,从零起步。 最难的不仅仅是技术本身,还有实验条件的匮乏。在东莞,我们有齐全的供应链;到了宁德,买个测试夹具都费劲。面对材料短缺、设备落后的困难,我们硬是靠着一股“笨功夫”,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当时传统的思路是“单点优化”,即拼命提高材料本身的能量密度,例如提高正极材料的电压。但电压一高,材料就容易产气,导致电池鼓包。我就想:能不能从整个电池包出发,把材料、结构、工艺每个环节都“挤”一点创新出来?于是我提出了“材料-结构-工艺”协同创新的思路。 经过上百个日夜的艰苦摸索,我们团队于2014年成功研制出高比能锂离子电池,实现了能量密度的跨越式突破,团队沸腾了——这簇自主创新的微光,终于被点燃。
工作中的金海族。 在2015年春节前,我经历了一场难忘的“攻坚战”。当时,一个重要客户的送样突发状况:电池模组出现微裂纹隐患。这不仅是一个技术难题,更关乎中国制造的国际信誉。 临危受命,我带着三十多人的核心团队,连夜成立紧急任务攻关小组。我们春节都没有回家,连续72小时泡在实验室里,把上万条数据抽丝剥茧。我至今还记得那个除夕夜,我们就在公司旁边的小宿舍里,自己包了顿饺子,吃完又立刻投入工作。 所有的辛苦都换来了圆满的结果:就在除夕夜,我们锁定了问题根源并完成技术革新,提前完美交付了样品。最终,这个项目不仅获得了公司“总裁奖”,更让“中国质量”赢得了国际客户的尊重。 一张行军床背后, 是刚柔并济的“她力量” 我的研发团队中,女性研发人员约占30%。一个男性居多的行业,女性有什么独特优势?在我看来,女性科技工作者的力量,不是单一的强势或锋芒,而是刚柔并济、匠心坚守、向新而行的综合力量。我们新时代的女性科技工作者,有耐住寂寞、百折不挠的攻坚韧性;有细腻严谨、分毫必究的匠心精准;有心怀温度、向善而行的人文创新;也有薪火相传、携手同行的引领力量。 2020年,我又迎来了一个新的挑战:当时我正怀着身孕,临近预产期,我却面临着供应链几乎瘫痪、研发即将停摆的困境。一边是身体不便、家人的牵挂与忧虑,一边是迫在眉睫的项目节点,作为整个部门的负责人,我深知自己必须扛起这份责任。 我在办公室里支起一张行军床,白天协调资源、指导实验,晚上梳理数据、推演模型。到了孕晚期,心脏受压迫带来了不适,有时喘不过气,睡眠也大打折扣,但我咬咬牙坚持了下来。团队成员也深受鼓舞,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技术攻关中。 最终,我带领团队成功研发出新型结构动力电池包。它独特的结构设计,在保证超高安全性的同时,显著提升了性能并降低了成本。这项成果经权威院士专家组鉴定,达到国际领先水平,先后获得中国专利银奖和福建省科技进步奖一等奖等荣誉。它不仅实现了规模化量产,更为行业提供了高性能与低成本兼顾的解决方案,加速了电动汽车的经济性普及。
工作中的金海族。 如今,我身边越来越多的亲戚朋友选择购买新能源汽车,而他们开的车里,有些就装载了我开发的电池。一位同学曾跟我说:“我老公买的车装载的是你开发的电池。这电池真可以,用了10年,车的续航衰减还是很少!”那一瞬间,我觉得无比自豪。 被“逼出来”的自动化革命 技术的进步永无止境。2021年,我决定率先在行业内启动电芯AI智能设计系统的研发。当时的AI技术尚未在行业内获得广泛关注,做出这个决定,是基于公司业务发展的实际需求。 那时,我们部门同时运行着900多个项目。有些工程师每天要接几十个电话,个别工程师甚至产生了焦虑情绪。我算了一笔账:按当时项目的增长速度,就算再扩招一倍的人手,也难以跟上节奏。而且大量工作是重复低效的。我不禁思考:那能不能让AI来做这些工作? 我找到领导,提出了引入AI的想法。当时的顾虑很现实:一方面,AI可能会让工程师核心能力成长陷入瓶颈;另一方面,AI掌握了大量数据,存在信息泄密的风险。“风险可以通过技术和管理手段克服,但若不引入AI,面对业务的高速增长,我们根本无法满足项目交付的需求。”最终,领导认可了我的判断。 当时业内普遍不看好这一决策,因为电池设计和相关反应过程极其复杂,化学体系难解耦,几乎没人愿意涉足这个方向。最后,我们勉强凑够了8个人,组建了核心技术团队。 我决定先从“自动化”开始,哪怕只是把半自动的手工输入变成系统自动生成,也能为工程师省下大量时间。其实,将AI引入动力电池领域,我并不是第一个提出来的人。但真正把想法落地并且坚持下来的人不多。我们从2021年开始做这个智能设计项目,经历了近5年时间,一点一点把设计逻辑编进系统,结合大数据预测模型,终于建成了覆盖智能设计、数据管理、知识工程、协同管理的智慧研发平台。 过去,培养一名新工程师通常要三年才能上手,而有了AI智能设计系统辅助,新工程师的培养周期大幅缩短:“以前师傅带徒弟,三年才能独立做项目,现在有了这个平台,新人一年就能上手。” 创新无止境。国家“十五五”规划提出大力发展低空经济和具身智能,去年,公司让我带队专门开展这两个前沿方向的电池研发。这又是新的“无人区”——技术路径尚不清晰,行业标准仍属空白,面对未知的新挑战,我却充满了期待:国家的需要就是科研的方向,而我必将在国之所需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工作中的金海族。 从消费电池到动力电池,从高比能锂离子电池到AI智能设计,再到如今的低空经济和具身智能,我的每一次转型,都踩在了时代的节拍上。如今我越来越坚信:“个人的梦想,只有融入国家需要和企业发展的宏大叙事中,才能绽放出最绚丽的光彩。” 向这位科技工作者点赞致敬! 来源:福建科协、新华社、中国科协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