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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寿祺与鳌峰书院:首开福建经世学风

2022-05-24 08:44:07 作者:杨冬冬 来源:福建日报  责任编辑:周冬   我来说两句

□杨冬冬

福建自古有“海滨邹鲁”之盛誉,自唐以后,文教勃兴,教育发达,书院遍布全省各地,特别是清代以后,福州出现了鳌峰、凤池、正谊、致用四大书院。作为四大书院之首,鳌峰书院成为推动儒学由闽入台、生根发芽和进一步发展的重要桥梁,不仅对福建教育事业的发展产生重大影响,更是对台湾文教事业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鳌峰书院位于福州市九仙山山麓的鳌峰坊,由福建巡抚张伯行于清康熙四十七年(1708)创建。书院创建初期以理学为根底,提倡程朱理学,以讲明心性为主,科举考试为辅,宣扬“崇儒重道”。作为福建学术殿堂的鳌峰书院,在鸦片战争后开始重视经世致用之学,不仅推动福建经世致用新学风的发展,深刻影响台湾学术发展走向的同时,也为福建培养一批以林则徐为代表的“开眼看世界”的先进人物奠定了基础。

陈寿祺字介祥,又字恭甫,一字苇仁,号梅修,又号左海,晚号隐屏,福州闽县(今福建福州)人,主掌鳌峰书院十一年。他与学院诸生探讨修身力学之道,讲授经世致用之学,一洗空疏之习气,为福建学术的发展注入一股新风,被誉为清嘉庆道光年间,福建首开经世学风的第一人。

转变学风 活跃思想

鳌峰书院自创立伊始,以推崇理学名家、讲授、弘扬理学为根本宗旨,这种风气一直持续到嘉道年间。道光三年(1823)起,陈寿祺主掌鳌峰书院后,有感于世风、学风的各种弊端,强调必须端正士子学风,转变以理学为核心的旧学风,开始在书院提倡经解、史论、古文词等新学风,体现出与书院创立者完全不同的教学宗旨。

陈寿祺以第二十名的成绩中嘉庆四年(1799)会试,赐进士出身。既成进士,在京城先后与钱大昕、段玉裁、王怀祖、程瑶田等学界大儒过从甚密、相互切磋,使其经世致用思想日渐浓厚。嘉道年间,清王朝开始面临经济、社会的重重危机,大部分有识之士开始大声疾呼经世致用之学,意图挽救国家、民族于危亡,遂使经世之学广为流传。陈寿祺亦本着经世致用的精神开始关心国事,指陈各种社会弊端,在辞官之后将毕生精力投入到教育活动中。

陈寿祺通过重塑士子学风,改革招生政策,调整课程设置,确立学业考核制度等措施,扭转了福建自宋元以来长期以理学为核心的学术传统,使经世致用的学风在福建广为流传。

陈寿祺在为鳌峰书院诸生所作《义利辨》《科举论》《知耻说》三篇文章中,强调了端正士子学风对于解决各种社会弊端的重要性。他对士子如何修身做人、做学问、做事等方面提出了严格的要求。林昌彝说:“先生主讲鳌峰书院十有一年,创立规约,以正心术、慎交游、肃礼仪为先,以稽习业、广学问、覈课程为要。诸生每进谒,殷殷然勉以敦力学、重名义、务气节。前主泉州清源书院十年,其教泉士,化之,习端而文风振,一如在鳌峰时。”在治学上,以经世之实学为主,要多读书,不断拓宽自己的眼界。士子只专注理学,不治其他的学问就会沦为空疏之谈,“所谓治心养性者,或蹈于空虚而流为心学、禅机之弊”。他坚持以经世致用为核心,使经世致用之学在福建学术界得以大力推广,拓宽了学生的视野,进一步活跃了士子的思想。

树立新规 整顿书院

陈寿祺在执掌书院之后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以便在教学实践中更好地贯彻经世致用的思想。

第一,推行新的遴选人才机制。为了适应社会的发展,入学考试以考察士子文艺作为选拔人才的新标准。“凡书院考课生童谓之甄别。义在选贤绌恶,异于岁科。小试弥封校阅,徒凭文字为去取也。其道当先采访学行,而后考察文艺。今诚能博访人士,察其孝弟,有学廉洁过人者,通经好古秀异有才者,以礼为罗,一体加以甄试考核,而进退之庶几,旌淑拔尤十得七八,无榛兰并植之患。”新标准的推行,使大批富有进取精神、勇于接纳新事物的学生进入书院,为福建推行“经世致用”的新学风奠定了坚实的人才基础。

第二,推行新的课程教学体系。陈寿祺在教学活动之中增加了经史、策论和古文词等经世之学的内容,同时要求学生大量阅读相关书籍,以达到开阔眼界,进一步掌握经世致用之学之目的。他规定:《十三经注疏》为士子必读之传注;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为士子学习小学之阶梯;《周易集解》《九经古义》《古文尚书疏证》等为必读经典;《史记》、两《汉书》为必读之史书;《通典》《大学衍义》为士子必读的经济学书籍。他希望士子用力研习上述书籍,收精熟之功,达到“讨论古今,通知时务,处可以立言以传世,出可以敷政而佐时”,最终实现为国家、社会发展贡献自己力量的目的。

林则徐就读鳌峰书院期间,认识了陈寿祺。此后,二人联系密切,可以说陈寿祺是林则徐追求“经世致用”之学的重要启蒙者。二人不断书信往来,研讨学术,交流政治见解,林则徐在政治上得到了陈寿祺的激励和指点,陈寿祺更是对林则徐寄予厚望。道光二年(1822)三月,林则徐进京前,陈寿祺赠诗送行。《诗》云:“由来社稷臣,一诚通万汇,民俗凋敝余,若旱需灌溉。奸宄阴蘖芽,若农芟薉蔇,吏道患因循,人情多忌畏。苍生系安危,所在尚宏毅,吾乡两襄惠,文武有经纬。”充分表达了陈寿祺对林则徐的殷切希望。

林则徐作《答陈恭甫前辈寿祺》五言长诗三首,感谢陈寿祺对其推许和鼓励之情。第一首诗表达了对陈寿祺的崇敬之情“束发读公文,珍如觏鸿宝”,并在此诗中记述了与陈寿祺的亲密交往,第三首则是推崇陈的学术造诣,并企盼陈有名山之作问世。在第二首诗词中,贯穿了林则徐经世致用的思想,反映了他的政治见解和抱负,这与陈寿祺推行的经世致用思想是相呼应的。

第三,依托严格制度促改革和变学风。监院作为书院山长的重要帮手,在山长目所不及的地方,能够为山长提供合理的建议和帮助。监院和山长之间的默契配合,能够为书院的进一步发展作出更多的贡献。为此,陈寿祺倡导选举品格刚正不阿的教师担任监院,既有利于书院教学活动的顺利开展,又可以对书院的日常管理、日常开销等进行监督,确保各项物资准确发放以杜绝浪费、贪污腐败等弊端。

在陈寿祺看来,只有依托严格的规章制度,才能顺利实施变革以及进一步推动理学向“经世”之学的转变。即使再完备的制度,不严格执行,也无法达到作育英才的目的。因此,在教学活动中,陈寿祺要求必须严格执行书院的各项规章制度,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以确保教学环节的顺利实施。但在严格规章制度执行过程中,还是遭到了非议和抵制。但在福建巡抚叶建庵的支持和陈寿祺的努力下,书院的各项新规得以顺利实施,就所取得的成绩,他还致信林则徐:“鳌峰近日规榘颇肃,旧习顿除。”

提倡务实 积蓄力量

陈寿祺以经世致用为核心的办学理念和先进的管理经验,有利于进一步引领鳌峰书院的学术风气,推动福建士子的学术发展,维系了书院的学术品格,鳌峰书院成为推行经世致用学术风气的大本营。在经世致用学术风气的影响下,许多士子从理学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从鳌峰书院走出的孙经世、王捷南、林则徐、张际亮、林昌彝等,在治学上都以经世致用之学为主,在个人学术成就和社会生活等诸多方面贡献出自己的力量,足以说明鳌峰书院推行经世致用的教学宗旨,与福建学风转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陈寿祺在鳌峰书院教育活动的一个积极成果,就是促使福建学坛转变为以经世致用之学为核心、诸学并举、广为传播和发展的新风气。陈寿祺倡导和推行的经世之学,虽然还无法达到近代社会挽救民族危机的新高度,但他所提倡的务实精神,毫无疑问为近代福建社会的变革积蓄了力量。鸦片战争后,福建涌现出一批先进人物,他们勇于接纳西方先进学说、探索救国救民的新道路,无疑受到了鳌峰书院经世学风的影响和启发,从而为福建在近代历史中孕育更多以林则徐为代表的先进人物培育了沃壤。

(作者单位:福建工程学院马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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